小说《云》：彝族村落里的尼日仪式与象征性活着的人

人类学博士曲木尔玛第三次来到彝族村落厝茨歌寨子做田野调查，准备参加一场关于“尼日”的仪式。他此前一直想采访村民孑若阿乌的叔叔姆且巴亚，却屡遭拒绝。

村里人把孑若阿乌称作“疯子”，只有小卖部老板娘尔苏嫫坚持叫他的名字。尔苏嫫来自斯拉河下游的尔苏部落，在孑若阿乌被说成疯了的第二年来到寨子，买下院子开小卖部，酒只按件卖。男人们喝空的啤酒瓶被她垒成三面墙，碎瓶插在墙头防人翻墙。

曲木尔玛从阿兹苏捏和姆且巴亚口中拼出这个家庭的往事：十几年前外地药材老板进山收七叶一枝花，一斤五块钱，而荞麦一斤只卖八毛，洛姆山和瓦尼山的野生重楼先后被挖空。孑若阿乌的姐姐阿祚嫫十三岁进山，把七叶一枝花连叶带花挖回种在院子里，父亲挖花时锄头伤到她前额。她二十岁那年重楼涨到一斤一百五十块，叔叔姆且巴亚几次上门要那片花被扫地出门，随后村里传出她基因不干净的谣言，第二年她在雨夜跳进斯拉河。她走后第四年，酗酒的父亲也跳河身亡。

阿兹苏捏占卜称父亲灵魂仍在人间流浪，仪式需牺牲一只公绵羊。姆且巴亚做主扩大仪式，把母亲萨玛七的灵魂一并送走，代价是她从此不能吃火塘烤的肉、不能参加别人的葬礼、不能在葬礼上哭。曲木尔玛把论文题目定为“象征性活着——一场灵魂缺席仪式的人类学研究”。